本报记者朱海洋
最近，在浙江省青田县的山旮旯里，上演了一场别开生面的“开犁节”，光听名字“稻鱼之恋”，就觉得创意无限、诗意满满。作为副县长的陆剑飞，既是发起人、策划人之一，同时也是活动的主持人，忙里忙外，几无停歇。随着活动落幕，不久后，他的挂职经历也将画上句号。而在这两年间，他似乎与“卖米”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赴地方挂职前，陆剑飞已在省农业厅工作20多年，因此到县里后，直接分管农业。青田山多地少，加上土地高度碎片化，难有农业主导产业，但在业内，稻鱼共生的名声还是如雷贯耳。到任后，陆剑飞一头扎进群山峡谷，跑遍周边所有乡镇，最关心的莫过于这个特色产业。
然而沉重的现实，让这位“老农人”隐隐担忧：由于效益低下，加上生产成本日益提升，往日辉煌的稻鱼共生每况愈下，面积从鼎盛期的10万亩下滑至4万亩，鱼种退化，土地撂荒。陆剑飞决定，用挂职的两年时间，为稻鱼米的“复兴”做些事情。
陆剑飞调研后发现，稻田养鱼，其实田鱼不太愁卖，加工成鱼干后，颇受侨民喜爱，价格自然可观。但稻米却不如人意，口感一般，再加上亩产不高，农民大多自产自销，即使是卖，也比寻常稻谷高不了多少，每斤最多才卖一块八毛钱。
如何提高稻米身价？植保专业出身的陆剑飞马上发现了门道：谷雨之后，山民开始准备抛秧，此后的三个月里，水稻为田鱼的生长、发育、觅食、栖息等，提供了绝佳环境，与此同时，田鱼在田间畅游，也可增氧通风、清除杂草、觅食害虫，以及增肥并改良土壤。其间，不能也不必施用农药化肥。陆剑飞很清楚，必须抓住品牌附加值做文章，只要效益高了，农民自然有积极性。
陆剑飞先从品种入手，优中选优，挑出口感最好的大米进行培育。同时，他分解任务，找几位农户搞试验，由农业局提供技术支持，由供销社提供包销服务，单斤稻谷收购价定为2.5元。为此，县里还专门成立侨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，具体负责包装设计、品牌营销、渠道对接等。
按照陆剑飞的设想，稻鱼米所瞄准的客户群体是对“小而美”产品情有独钟，对价格不敏感，但对生态品质、包装设计有特殊要求的城市消费者。由此，稻鱼米的整个品牌营销战略得以确立。
记者看到，经过重新包装和定位后的青田稻鱼米，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，分为伴手礼装、十斤装、电商专款等，各有特色，时尚又大方。最为值得一提的是，经过“稻鱼之恋”文创元素的植入，再加入红枣、花生后，稻鱼米开始进军婚庆市场，成了绝妙的婚庆礼包。今年，稻鱼米还亮相阿里旗下的盒马生鲜。
62岁的王贵雄，在阜山乡前王村种植水稻60余亩，同时他也是七源粮油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。过去，村里少有农户愿意尝试稻田养鱼。去年，与供销社首次合作，以200亩稻田作为试验田，大伙儿尝到了甜头，光稻谷一项，合作社就增收10多万元。今年，社员们积极性高涨，纷纷开始改变种植模式。
据了解，今年，侨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稻田订单翻了一倍，达到3000亩，还引入有关专家，推行有机溯源体系，目的就是引领示范，鼓励更多农户和社会资本参与其中。
一方面“安内”，另一方面，陆剑飞也常常外出推销。去年的浙江农博会上，他上阵叫卖稻鱼米，因此有了“卖米县长”的别号。当然，陆剑飞的“野心”不止于此，除了卖米，他还要卖青田的田鱼，还要卖青田的风景和文化。于是，他开始了“卖地”。
所谓“卖地”，实际上是以订单农业的套餐形式，根据产品价值与服务深度，分为99元体验套餐，以及1999元、4999元与9999元的套餐。客户下单后，即能成为“地主”，不仅能获得所认购的地里产出的作物、杨梅季时的新鲜农产品，还能实地体验田园生活，参与捕捞田鱼、手绘产品包装，并免费获得几个乡村旅游景区的门票。该套餐一经推出，就受到社会强烈关注，仅有的100个地块很快被抢购一空。
尽管陆剑飞的挂职即将结束，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，“稻鱼之恋”的故事正在快速传播，农民的积极性正在日益高涨。目前，侨乡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集结多名年轻人，大家充满干劲。而古老的青田稻鱼共生系统，也正以一种年轻的姿态，走上更多城里人的餐桌，也吸引着更多人来到青田小县，实地品味生态和文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