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华社记者 张亮
“每群羊屁股后面，都跟着一个同心人。”这是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羊绒商人的豪言壮语。２０世纪７０年代末的改革开放春风，为这片旱塬吹开了淘金致富的“羊毛路”。４０年来，从跟着羊群后面收羊毛，到建成全国最大羊绒集散市场，同心县的羊绒产业成为当地脱贫致富的重要支柱。
淡季里的羊绒交易市场略显冷清，羊绒商们三五一群聚在一起拉着家常。和记者谈起同心羊绒产业的兴起，大家先拿矮个子羊绒商王进虎的身高开涮：“那会穷得吃不上一顿饱饭，你看把进虎饿得长不高。”
地处宁夏中部干旱带的同心县“十年九旱”，广种薄收、靠天吃饭让当地百姓难以摆脱饥饿。２０世纪７０年代末，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上旱塬，自古就有经商传统的同心人立刻嗅到了商机。
“当时只知道国家政策允许‘倒卖’东西了，我们一帮胆子大的跑到广州批发电子表，然后带回同心卖掉。一只羊换几块表，再拿几块表换一头驴，就这么倒来倒去，赚个差价钱。”王进虎说。
很快，精明的同心商人们在广州偶然发现羊绒制品很受当地人欢迎，但南方羊绒原料短缺，羊毛羊绒等材料都要依赖外地提供。“同心县几乎家家户户养羊，为什么不把同心的羊绒卖到南方呢？”于是，王进虎们从电子表转战到羊毛收购，一批同心人开始翻山越岭、走家串户，哪里有羊群，他们就跟到哪里。
羊绒是羊在毛根部紧贴皮肤的地方长出来的一层细细绒毛，用羊绒制作的纺织品有保暖、轻薄等特点，因羊绒稀有、珍贵，被称为“软黄金”。同心县羊绒交易市场办公室主任马福说，最初同心人跟着本地羊群跑，后来为了收购更好、更多的羊绒，这些人从内蒙古到新疆，从青海到西藏，甚至跑到蒙古国收购羊绒。目前至少有７０００多同心人活跃在全国各地收购羊绒，同心县年原绒交易量占全国总交易量的４０％。
随着同心羊绒交易量的不断增多，不少羊绒商不再甘于做跟在羊屁股后面的收购者。“我们这些人上个世纪８０年代骑着自行车上门收羊毛，９０年代骑着摩托车收羊毛，进入新世纪开着小汽车还是收羊毛。守着这么大的羊绒集散市场，应该向精深加工延伸。”宁夏伊兴绒业公司负责人马奇虎一路走来，不再满足于徘徊在产业链的源头。
在同心县政府的扶持和引导下，掌握了原绒买卖话语权的同心开始聚力精深加工。马奇虎的伊兴公司投资建设了年加工１０万件羊绒衫项目，并打造了自有羊绒成衣品牌。一批羊绒纱、羊绒被、毛毡等深加工项目也陆续建成。
随着羊绒产业链条的不断延伸，同心在羊毛里淘金致富的人越来越多。在同心县扶贫产业园，大兵民族毛毡制品有限公司利用羊绒分梳余料年产１．５万吨毛毡项目已经投产。２０１６年从大山中搬出的移民马米乃作为第一批梳绒女工进厂务工，如今她已经熟练掌握织机，每个月工资３０００多元。
马福说，同心县扶贫产业园现有入园羊绒企业３６家，安置劳动力２５００余人，同心羊绒产业正在由集约化、模式化的发展路径取代过去分散、各自为战的“初级阶段”，也带动了更多人吃“羊毛”这碗饭。